隐痛—汶川地震十一周年随笔

北川,一位祭奠自己孩子的母亲 时至512川震11年,以此随笔
祭奠在地震中罹难的孩子们

原创: 流浪的橡树

2008年5月12日,我至今记得那天,我是如何由岁月静好的艺术与生意,开始走向真实的生活。


北川,一位祭奠自己孩子的母亲。

那天,午后,滇西北,阳光明媚。

我和一位编剧与舞蹈导演在谈着筹备一台当地风俗晚会。

我们一边谈,一边走台,一边舞蹈。嚷嚷间,手机处于关机状态。随后开机时,忽然发现手机有密密麻麻的问候短信,不断闪烁:

汶川,刚才发生了特大地震!

那段时间,我承接了一家出手大方的企业的广告歌曲和MTV业务,满心欢喜间奔波于成都与都江堰之间。

大约5月10日,确定了歌曲清样和外景场地后,我离开了成都。

看到这则消息,我冷汗直冒,飞速打开电脑点开网页查阅相关消息,瞬间,伤痛、惊疑、恐惧与惘惑混杂纠缠,犹如南高原初夏明媚的阳光,不可阻挡涌入室内。

日光耀眼,我看去的远方,一片茫然。

当时,在工作闲暇,我经常撰文写稿,结交了不少同好。

远方,一位身在加拿大却非常爱国的朋友正在网络呼吁大家要情绪稳定,不要七嘴八舌耽误赈灾;四川,一位大眼睛的朋友在博客上发文,声泪俱下,说自己预备纯净水与干粮前往灾区。

记忆犹新,是网络杂文名家下岗女工发来的他儿子夏小刚的一篇日记。

汶川地震强烈的地震波波及成都市内,致使电讯信号和交通紊乱——事发突然,混乱间,很多学校里的那些没有家长、教师照顾的孩子们,三五成群,相互牵手四处躲避。

大自然灾害威力到处,岂是人力可以躲避。此刻孩子们的惊惶可想而知。

在孩子日记里,时年大约才过10岁的夏小刚和他的小伙伴们在乱纷纷的校园里东奔西走,心忧天塌地陷。

惶恐、不安间,夏小刚灵机一动,招呼他的小伙伴们在操场上围拢一圈,手牵手趴在地上……

前不久,我与下岗女工谈起这件往事。穿越由血气方刚而来,往事尘埃落定,哈哈大笑之余,他唏嘘感慨言到:这孩子,已经读大学了。

因为512汶川地震,很多孩子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永远失去。

为人父者,如我这般经历沧桑淡看世故的闲人,每逢512汶川地震纪念日时,情不自禁便会想到地震罹难的学童们。

至今难免耿耿。

地震直接袭击的北川、汶川、都江堰等地很多边远地区的学校,灾情严重,怵目惊心。

在央视新闻里,这些学校残墙断壁,满目疮痍。

最是让人心痛,莫过于目睹照片里,震区东汽中学的一名罹难学童的一只高举出废墟的小手。惨白小手紧紧攥着一支笔,淤血痕迹清晰。

至今想起,不由潸然。

同样在东汽中学,地震瞬间,该校教导主任谭千秋先生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下4个学生——4个学生得获生天,谭千秋先生的妻子赶到现场,唯有悲泪长流,为罹难的谭千秋先生拭去满脸血痕。

回望那年五月,悲伤如河,沉重而缓慢流过川人心头,流过国人心头。


谭千秋先生

我听过一位志愿者和泪讲述什邡龙居小学的故事。

地震发生时,毕业不久正在上课的英语教师向倩紧张地疏散学生们撤退。

往来奔忙,向倩在护送学生离开教学楼时,教学楼突然发生坍塌。她和几名学生被埋在废墟中。

后来,救险的人们发现已经罹难的她和学生。

向倩和她的学生紧紧依偎一起,她娇弱的身体被断成血肉模糊的两截。

可是,她的双手依旧紧紧拥着两个学生。很久,人们都无法掰开她紧紧搂住学生的双手。

当时,我的孩子,以及我的亲朋好友更多人的孩子,正在成都市内读书。稚嫩而单纯的他们未经世事,安好,健康,不以地震为意。

可是设身处地,为人父者,谙熟人情世故再耳闻目睹灾情,自然无法放空内心郁结哀痛。

这是我的人生之中,第一次真切地为陌生同胞陌生伤痛而深感伤痛。这是一种无法言喻却触及灵魂的伤痛。

绚丽的大词,慷慨的说辞就此与我彻底地分道扬镳。那时,我重新审读余秋雨,为我曾经自以为感悟颇多的艺术人生,倍感内疚和耻辱。

512地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对工作,对生活少有兴趣,意兴萧索。

在小圈子里,我发起过赈灾捐款,也去了灾区参加心理疏导等微小事宜,更多时间,如祥林嫂一般,我喋喋不休写过很多质疑校舍建筑质量的文章。

当时,喜欢阅读我的文字的朋友误以为我和另外一位朋友一样,是一位关注512地震的职业公益者。

然而,我不是。

我仅是一位普通的文人。同时,我更是有幸能够与余秋雨、王兆山同时代,却无其家国胸怀和品行的文人。

我唯有在每年512忌日,为于512地震罹难的谭千秋、向倩等老师,以及更多无名的学童们,平淡写几句话,以表示我和我的朋友们,几经岁月,依旧还记得他们。

如是没有那场地震,那些孩子,大抵也该成年了吧。

一声叹息。

时至512川震11年,以此随笔,祭奠在地震中罹难的孩子们。

作者: 小圈

小圈是小小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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