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冠县城时光漫游

冠县城 滋味浓厚的冠县生活记忆

即便百货大楼已经不复存在成了废墟即将成为红星美凯龙,冠县这个小城的漫游也必须得从县城中心的老百货大楼十字路口开始,向东向西、向南向北皆可走着游。

没落之后的百货大楼楼前路边,总有聚集算卦的能力,他们几乎都是盲人。肘窝里裹着棍子坐在马扎子上,眼睛或眯成一条缝,或翻着眼白,或直接盖上墨镜,仰头向天以通神,大拇指架在其他四个手指头上来回游窜。好几个人围着一个算卦的,都特别认真的在听,得凑听一会儿,才能听出到底是给谁算。

他们三五成堆,在一个个晴朗的天气里,诉说着前生后世。

而交警戴着白手套立在路中央指挥交通,人们南来北往抑或是等待时光虚度。

2017年的百货大楼

文化广场被围了起来,那个火箭还在不在里面?早先的夜市上,人们拉出电视和卡拉ok,众人围成半圆,听中间的人深情歌唱,不论难听与否,人们都是尽情围观的。现在,它被铁皮围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它将要变成什么样?

2009年的文化广场

再往西就真的到了关乎生死的地方。县医院大楼前的空地实在太小了,车排队停在门口,等里面空出一个车位。而它的门前永远都是堵着的,车在门口堵着,人也在里面挣扎着。

他盖着满是血的被子被推进门诊,他扶着别人孱弱着来回走,他抱着孩子包裹厚实一脸喜悦,他却失声痛哭大喊一声:”我的老天爷哎!俺咋子活啊!”一嗓子下去,所有人都停下寻找哭声出处。他们看惯这一切,脸上并无表情。冷漠一点,理智一点,人救回来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

2017年的县医院

武训高中和一中错对着门,他们对着的这段路是冠县最青春少年的地方。下课铃响起,学生们从门口喷涌而出,笑着的,着急的,躲避着路上的车,叽叽喳喳,去旁边买回饭菜,可能只是一个烧饼、一碗拉面又或者是炒凉皮儿之类的,但走路的样子还是非常有劲儿。每次路过这里,都能恍然看到自己十几年前的样子,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

2017年的武训高中

再往西就变得冷清起来,转回来,拐个弯,到了批发街。有各种小零食,很多都是山寨的,“玛芙”巧克力,“奥利粤”饼干之类的。小孩子是不会来这买东西的,多是过事儿的人来买,糖块瓜子之类。路窄,自行车、电动车散漫地停在路边,倒也非常人性化。

兴贸路斜街已经被拆的干净。小时候很多本子都是在这批发的,如今想去买个本子都不知道该去哪。路东头的两根应该是暗红色的柱子,也是冠县街面上特别的存在。柱子下边,总有卖细果子的,他们站在有玻璃橱窗的三轮车侧面,招揽生意。尤其以过年时最多,大人买几盒回家,咬一口,柔软蜜汁淌进嘴里,甜的心打颤。

又回到了百货大楼北边的红旗路上,往北便是县委大院,大院里树木葱郁,安静平淡,几栋三四五层的楼坐在院子里,执管着一方百姓。24年前的大门朴质面对百姓们热闹的步行街。西边卖衣服为主,再往东走,就是各种各样的饭店。

工业路自不必说,一到晚上,车就把路面塞的满满的,它稍微高级一点,少有在街面上摆桌子吃的。再往东,就丰富起来,不光有烧饼熟食烤鸭,还有卖菜卖肉的在路边支起摊子。饭馆在他们身后,等着食客来临,夏天,人们支起小方桌吃吃喝喝,冬天就躲进屋里,玻璃被热气雾化模糊,吃的畅快。

还是继续在县委大院往北,到了新华书店,这大约是冠县最有文化感的地方,放了假的孩子们占领着它,依偎在书架下,蹲坐在书堆下。新添了些桌椅,也被人占了去,在窗旁,看书也看世界。孩子多,大人并不多见,鲜见的几个大人,也是领着孩子,问:“有什么什么书吗?老师叫来买的。”

错对面,亦是清泉宾馆,面向街面一排,楼不高,常有酒席在这里办。楼下有门洞,吃完饭,喝好酒的人们,在里面送别一番,走出门洞,向南向北,奔向冠县的各个角落,进入自己的日常生活之中。

2009年的清泉宾馆

回头就又到了步行街。出门要是可以选,每次我都会选步行街,骑着洋车子过,这条街总是非常热闹,吃喝玩乐一应具全了。红旗路县委门前的丁字路口往东,没几步就到了和平路口。几个饰品店、饮品店,立刻让冠县城的气氛青春起来,花样的男孩女孩奔进去,买些小物件,挂着笑脸出门来。

再往东,商场那些三两层的小楼方方正正的排在那里,喇叭里喊着大减价大减价。很久没来这里买过双星足球训练专用鞋了。网络时代,或许是中老年人的最爱,这个有点“过时”的商场显得萧索冷清。倒是西边的啤酒鸭店开的红火。在这里有多少鸭子被吃掉,有多少年少无知消散在风中,谁还记得多少呢?

2017年的商场

就连冠宜春酒厂,也闻不到小时候那种既讨厌又想闻的酒糟味道了,蓝盒的冠宜春也很久没见过了。繁华也从百货大楼路口的华联如海,往东腾挪到了诚信商厦。

远看已经很现代了,但北方县城尘土飞扬,走进去还是有小县城那种干枯空旷的感觉,无关人多人少,我的感觉而已。里面有盒子型KTV,也是让我有点意外。例外的还有德克士,明亮干净,已经成为小年轻相约聊天的最佳场所,在乱糟糟的声音里,点上一杯饮料,或来个手枪腿,说话或者安静的坐一下午,就像电视上的人一样。

而门前有大爷大妈们穿着厚衣服,坐在马扎上,等着人们骑着电动车而来,停下,收费。路中央永远有跋扈待客的红三轮,任凭后边的车怎么按喇叭,他们都不为所动,挡着道儿。他们真牛逼。

错对面的米浓,也是小年轻的最爱,他们用夹子,在透明的货柜里夹起自己爱吃的甜品,装进袋子里。牛奶棒(还是应该叫奶油棒?)是我的最爱。

又回到了百货大楼,往南走走去。

天豐大楼已被拆掉很多年,如今成了新的小区,直接伸向了清泉河边,还有些楼盘没交工,街边的店面已经营业中了,于当年的天豐大楼,我已经没有一点印象了,即使我在那生活到14岁,突然的印象里只剩下这棵松柏了。小时候,在它前边照过很多相,不知它现在在哪生长着,还有没有人站在它跟前合影留念。

2009年的粮库

当年的三大建筑,如今只剩下对面的红旗大厦,红旗大厦一楼分成几个门市,穿过中间那家,走上楼梯,还记得当年一划而过的楼梯扶手,只是略显昏暗,只是比想象中狭小了许多,它还能支撑多久呢?

招待所还在,样子并没有多少变化,小时候常常穿过它,穿过一实小后边的著名的小过道去上学。后来才知道那是个开会的地方,很多大官都会在那出现,我却一次没见过他们。小学时,我们列队在那欢迎大官,我也没见到过他们,他们的真人到底长什么样呢?

开会的时候,他们就会在那吃饭,我站在门口看他们,非常羡慕。后来才知道,结婚的也常常在那摆酒席,也就不觉得高级了。

2009年的招待所

亚细亚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对小时候的我来说,亚细亚就是红旗大厦北边的楼。现在与其他的楼相比,它的存在感极低,我也几乎忘了它的存在,当我漫游于此,我忽然想到,当年,我的八哥鞋还是在这儿买的呢,有网眼的八哥鞋。

电影院还在,电影院已经不是电影院了,已经多少年没人在那看电影了,我并不知道。傍晚的时候,侧面路边就摆起麻辣串的摊子,来上几串,抹上酱,一边吃,一边到隔壁摊儿上,来上个鸡蛋灌饼,卷进生菜,刷上酱,用塑料袋包着,一口一口,一下就填饱了肚子。填饱肚子去清泉河边散散步。

清泉河也不是当年的臭水沟了。闲暇的冠县人,垂下一条如柳枝般的鱼竿,静静坐在一片绿意中央。常有人围观热闹,鱼儿上钩,人们争相观望:“不小不小。”更多的人,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河边,对着这一潭河水发呆,目光空洞,看上去是有些伤感的。

更多的是热闹,小孩子前边跑后边大人神色慌张追个不停,小年轻并肩谈情说爱充满羞涩,中年人的散步有力却总是一前一后。对我来说,天气好没有雾霾的时候,我就从东边的大铁桥开始,捂着口鼻穿过建设路下永远有尿骚味道的桥东,穿着工业路南头的有些低矮的桥头,直到老电影院的桥下,折回。这是一个好的跑道,除了尿骚味。

2017年的清泉河

再回到百货大楼的十字路口,百货大楼已经没了,但土地还在,人们还是你来我往,非常热闹。闭上眼睛待一会儿:无数次经过这里,幼儿园回家路过老岗楼,逛夜市买上一两块钱的瓜子,还有正月十五跟同学排成队在人群中游荡,看烟火绽放,绚烂夺目。土地还在,记忆还在,故乡还在,挥散不去。

后记:
不知不觉,一口气写下这么多,能写这么多,大约是因为冠县是我们熟悉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发生了很多难以忘怀的事,我们留有挥散不去的记忆,化成了文字,仅此而已。

这便是我们的冠县。

永远熟悉,永远想念,永远记忆。

来源:小史代 作者:许临时

作者: 小圈

小圈是小小管理员

0 0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