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交锋消渴症启示录

交锋消渴症 原题:1953年磁州四大名医交锋消渴症启示录

这个故事发生在1953年,那时候我才六岁,所以这个故事是听我奶奶讲的。奶奶说,那时候我父亲才刚满三十岁,但他却患了一种可怕的消渴病。起初他只是口干舌燥,紧接着一天能饮三四碗水。后来就不行了,水愈饮口愈干,直至一天能饮三十多碗。

那时候的柴三刚,是旧磁州西部的四大名医之一,也是峰峰矿区联合诊所所长。这是奶奶的弟弟,父亲的舅父,我的舅老爷,他辨认出了这是消渴症,但他很少治愈过,而且在那个时代患这种病的人数非常稀少。

那时候的地方医生,基本没有见过糖试纸,也没有用过降糖药,更不知道什么是糖尿病,所以遇有此症都是遵照中医的辩证法来治疗。柴三刚在当时治温病是很有名气的,使用的方剂自然是偏于养阴。经过呕心沥血的治疗,大量的生地、元参、麦冬、石斛、沙参、知母、石膏、天花粉、金银花、蒲公英等等不知使用了多少,但最终的结果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来愈严重!

无奈何他动用了自己的所长权力,把矿区的个体医生全部集中到一起,希望攻克消渴病,并且告诉大家凡是听说过、诊疗过包括目前患有消渴病的人都集中到联合诊所,让这些患者享受最优惠的诊疗待遇。几天以后,联合诊所总共收留了三个病人,其中一个是武安的,特点是水不离口,从早到晚拿着一个小水壶,说两句话就必须喝一口水;另一个是义井镇的,特点是饮水不多,但一个劲的喘促心悸;再一个就是我父亲,他是“饮水冠军”。这三个人在当时是依靠最有名望的四大名医(杨老毕的、吝子房、柴三刚、段绍堂)亲手诊治的,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最终剩下了一个患者,这就是我父亲。

名医联合会诊的举措失败了,号称温病无敌的恩师柴三刚更是无计可施,最后他向善理伤寒的毕先生求了情(即杨老毕的,当时是四大名医之首)。他说:“我把外甥交给你,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医治,治好治歹不用考虑!”从这天起我父亲就把命运交给了毕先生。

父亲当年卖地做战斗剧团的契约

首次开出的处方就使我父亲傻了眼,因为我父亲在十七岁以前就跟随着舅父学中医。后来他参加了革命,当上了“宿凤战斗剧团”的导演,并随刘邓大军南下,从此放弃学医改了行,但数年的司药生涯他焉能不懂人参、附子、干姜、黄芪?何况它的用量又大的惊人!所以说一千道一万他也不敢服用。那时候舅舅柴三刚也长时间地揣度着这个方剂,他眨巴着眼睛,手拍着脑门:毕先生不该是老糊涂了吧?但他既然这样做,那就必然有他的道理。最后拍板说:“方剂已出,照既定方案办,煎成药后,先试它三五口!”

提心吊胆的父亲最终还是服下了这一剂,他采取了多次顿服,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方剂居然十分平稳,燥火并没有产生。于是到第二天他就放心大胆地煎服起来。数天之后,毕先生又来了,他告诉我父亲一定要留下病历记录,不管它是成功还是失败。也就是从这天起,我父亲记载了他的全部病史,而且在本子上还附加着人体变化图,遗憾的是这个手抄本连同我家三百余册古医书在文革期间全部被焚毁。

父亲的消渴病最终被毕先生治愈了,以后的几十年他从来没有服过降糖药,这对我这个当医生的人来说当然是个大问号。难道父亲当年患的不是糖尿病?或者说中医中药能够根治糖尿病?但事实证明,自我父亲从患消渴病起到他去世为止,几十年中我从没有发现他的血糖升高过。

2002年,我遇到了这样一个糖尿病人,他已经出现了并发症,年龄也比较大,服用了二十几年的降糖药,如今开始了打胰岛素,但是效果不佳。后来他儿子协同他来诊所找我,他告诉我说他的父亲最近两个月出现了神志错乱,有事没事找麻烦,儿女们被他折腾的毫无办法,所以让我用中医试试。

我想起了毕先生对我父亲的治法,于是我决定做一次尝试。遗憾的是这个治疗方案早已失传,方剂中的药物也只能凭借当年的印象来回忆。经过两个多月的治疗,这位老人出现了奇迹。不仅诸证好转,而且停用了胰岛素,只服微量的降糖药,这在我的行医生涯中包括中医资料记载用温热药治糖尿病实属少见。由此我产生了一个推理:以往中医治糖尿病大多墨守成规,养阴润燥的药物基本属于首选,不到万不得已很少使用温热药物来回阳救逆,这种认识是否隐藏了糖尿病治法的真谛?如果说糖尿病的根源出于胰腺,须知胰脾不分家,皆属于脾。脾胃不和,甘味不能吸收(甘入脾),津液不能输布,糖分滞塞于脉络,故其人病糖尿,治法当然是以调和脾胃为主。若用济阴补肾之法,须知济阴就能侮土,补肾就能伤脾,不利于胰腺的复修,这是一个必然的生化承制道理,然而这的道理有谁在实施?有谁在治糖尿病时重用干姜附子?这是否属于糖尿病治疗的一个空白?但是填补这个空白它是要付出风险代价的,可以说一旦失败,后果无法承受!行医半百,对这一探索总是忧心重重。

对这位老人的治疗,虽然我取得了阶段性的效果,遗憾的是他最终死于车祸,无法继续跟踪观察。
转载自:《高兴哲中医案例回忆录》

来源:明郎中 新浪微博@中医溯源

作者: 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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