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向儿童饮料的黑手

2000年8月17日17时,合肥市。年轻的妈妈张丽在市区的鼓楼商厦一楼超市购买一瓶娃哈哈AD钙奶。她插好吸管后,将钙奶递给年仅19个月的爱女小美。小美马上吸了起来。张丽很开心,抱起女儿出了超市。

可没想到的是,走出去没有几分钟。张丽就感觉到小美浑身猛地一阵抽搐,紧接着一股白沫从嘴里吐了出来!

“小美,你怎么了小美!”张丽吓傻了,连连摇晃怀中的女儿!但小美已经开始翻白眼了,旁边群众连忙打电话叫120!但遗憾的,小美抢救无效,于当晚11:30死亡!经医院检验,小美是死于食物中毒,但死于什么毒物,还需要检验。公安机关来到现场后,将小美曾经吃过的小食品和AD钙奶带到检验中心。

可令人没有料到的是,第二天,也就是8月18日九时许,合肥市的年轻母亲李铃在同一超市购买一瓶同样饮料,回家后给其三岁女儿婷婷饮用。婷婷很快也出现了浑身抽搐等反应,经医院初步诊断为食物中毒后抢救无效,于19日凌晨死亡。

合肥市公安局的干警们惊呆了!连续两个女孩在食用同一超市的AD钙奶后都死亡了,这钙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合肥公安局的法医立刻出动,经尸检,婷婷的胃液中含有毒鼠强成分,同时查明鼓楼商厦一楼超市货架上同批次尚未出售的两瓶零散的娃哈哈AD钙奶瓶颈上有塑蜡封针孔,饮料中含毒鼠强成份。

这一现象的出现令合肥公安局大吃一惊,案发当晚,合肥市局即招开由各分局局分管局长参加的紧急会议,部署查堵措施,全市刑侦部门,派出所以及辖区超市,大型商场为重点,连夜清查所有哇哈哈系列产品,尤其是ad钙奶,对各大超市进行了布控,都督促加强防范,有条件的必须启动监控录像。省公安厅向全省公安机关发出紧急通报,在全省范围内检查,暂停销售娃哈哈钙奶,及时消除可能存在的隐患,严防有毒饮料流向社会或犯罪分子继续投毒,危害人民群众生命安全。

同时,合肥公安局立刻同娃哈哈集团及娃哈哈公司所属杭州市上城公安分局联系,直到这时他们才得知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2000年6月14日和17日,娃哈哈集团收到两封分别从合肥市和巢湖市投寄的敲诈信,以投毒娃哈哈饮料相威胁,向娃哈哈集团索要100万巨款!

犯罪分子气焰极为嚣张,不但语气极为凶狠,而且声称娃哈哈不照办立刻让公司付出代价!

信的最后,犯罪分子要求将钱分批次存入“方明君”的账户。公安机关马上进行调查,发现方明君为男性,家住安徽省和县城南乡,用其身份证办理的招商银行一卡通上,编号为00976910。娃哈哈集团接到敲诈信后立刻报案,杭州市上城公安分局接到报案后,立刻开始侦查,结果发现“方明君”确有其人,但其身份证早已经遗失,经过调查认为是犯罪嫌疑人利用他的身份证在招商银行开户用于作案。

由于娃哈哈集团丝毫不予以回复,并且报警,犯罪嫌疑人非常愤怒。2000年8月8日,一名男子多次向娃哈哈集团打电话催要钱款,并警告说如果不给钱,则立刻予以投毒。

同时专案组还获悉2000年6月16日和7月2日,广东省乐百氏饮料集团也收到两封分别从合肥和巢湖投递的敲诈信,其内容字迹与娃哈哈集团收到了敲诈信完全相同。

这一情况引起了公安部的高度重视,连续两家饮料业巨头被敲诈勒索,这在新中国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更加可怕的是,犯罪分子真的进行了投毒,毒死了两名无辜儿童,是可忍孰不可忍!公安部立刻责令安徽浙江两省公安全力调查此案!

就在安徽和浙江两省公安紧急调查的时候,2000年9月9日,江苏省南京市连续发生4起在娃哈哈钙奶中投毒的案件,犯罪嫌疑人在南京市鼓楼区玄武区的四家杂货店以打公用电话给掩护,故意将装有娃哈哈饮料(已入毒鼠强)的塑料袋丢弃在售货柜台上,导致四人饮用后中毒。

消息传到中央后,朱镕基,吴邦国,罗干等中央领导均对此案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公安机关尽快破案,消除社会隐患。安徽公安厅厅长崔亚东任专案组指挥部总指挥,陈小平副厅长和合肥市公安局杜明克副局长任副总指挥。

8月24日,公安部五局傅政华副局长专门在合肥市主持召开了由江苏、浙江、上海(上海进入是因为招行卡是在上海办理的)等省市参加的案件协调会。并将此案列为2000年公安部第五号挂牌督办案件,专案组迅速调集精兵强将在省公安厅。对指挥下,按照“统一指挥,协同作战,严密控制,深入排查,抓住战机,尽快破案”的总体原则,全力以赴开展侦破。

专案组将“8.18”投毒案同南京“9.19”系列投毒案进行并案侦查。干警调取犯罪嫌疑人的电话录音,并且到上海调取了嫌疑人在招商银行开户时的监控录像,还认真研究了敲诈信上的笔迹和行文,就此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刻画:男性,年龄在25岁至45岁左右,身高1.70米左右,体态较瘦,巢湖地区口音。相当于高中以上文化水平,书写流利,可能急于用钱。

就此,专案组划定巢湖,芜湖,合肥和南京等地为侦查重点地区,在此基础上,围绕物证调查摸底,排查,守候控制等三个方面,制定了详细的侦查策略:

一、根据犯罪嫌疑人在安徽合肥下属的巢湖市投递敲诈信,使用方明军在马鞍山市和县的身份证,在安徽芜湖市下属的无为县打了六个IC卡电话等线索,向上述地区派出工作组,与当地公安机关的密切配合,以居委会、行政村为单位,组织广大市民群众对录像,录音,笔记等物证进行辨认,全面开展摸排,收集线索710条,层层进行排查;

二、根据犯罪嫌疑人在合肥活动的时间,地点及规律,在合肥市南七、常青、稻香村和芜湖路等六个派出所的辖区全面摸排,同时于9月13日对全市所有旅社招待所进行全面清查和走访,收集犯罪嫌疑人在合肥活动的时间段和住宿登记资料,组织技术人员对原始登记资料和敲诈信线进行笔迹对比,并设计程序输入计算机,进行交叉碰撞检索;

三、按照“诱鱼上钩,张网以待”的工作策略,利用犯罪嫌疑人求财心切的心理,向犯罪嫌疑人所持的一卡通内打入5万元现金。通过公安局五局协调,在招行、江苏省厅及南京市局配合下,赴南京招行请银行协助设置警报和限制取款程序,经过努力,已经能够做到犯罪嫌疑人在全国任何一家招行查询取款时,银行报警系统立即能够发现,专案组在南京招行设立了监控中心,组织民警24小时值班,严阵以待,另外专案组还调查了合肥市所有IC卡话机分布情况,对于IC卡电话进行定位,制定紧急处置预案,组织机动力量,力争犯罪嫌疑人在合肥敲诈电话或查询款项时抓获现行,在重点地区的车站码头进行严密藏。

四、在重要地区组织群众对录音录像和字迹等物证进行甄别,寻找案件线索,专案组印发了3万份悬赏通告,在合肥市,巢湖市等地区广泛张贴,发动群众举报线索。同时,剪辑制作60秒影像资料,自2000年11月25日开始,在巢湖市无为县与和县三地电视台黄金时段连续播出,公布悬赏通告在合肥晚报、新安晚报、安徽商报等报纸上连续刊登通告,并附上犯罪嫌疑人照片影像,充分发动群众,提供线索,通过上述工作,共收到举报线索120多条;

在此基础上,专案组围绕敲诈信使用的编号为1369888和装订线在右侧的信纸展开调查,此种信纸在巢湖、合肥等地均有发现,但未发现与敲诈信同版、同批次印刷的信纸。这条线索中断了。

专案组又围绕敲诈信的笔迹,将信件拍成照片,组织群众进行辨别,查找符合特征的字迹样本,以排查认定犯罪嫌疑人,同时组织群众反复辨认电话录音,确定为巢湖地区口音,更倾向于无为县与和县。

专案组通过观察发现,嫌疑人在南京投毒时留下的资料袋上有日文,因此他们部署在全省查找相同特征的资料袋,并走访日资企业。并上网查询塑料袋的产地、用途等情况,从出入境口部门调取了合肥市和巢湖市,近三年来800余人因私去日本的人员资料,对可疑人员进行调查。

专案组还对犯罪嫌疑人使用IC卡进行监控。嫌疑人多次拨打电话,虽然使用了不同地址,但使用IC卡的卡号相同,而且范围也相对固定。因此专案组布置在全省范围内进行定期搜索,同时根据犯罪嫌疑人系巢湖籍和使用其他通讯工具可能性较大的情况,调取一定时间段,南京合肥打往巢湖的长途电话信息和漫游登陆的巢湖及手机传呼机信息,并进行交叉碰撞和比对。同时严格实施邮件检测,及时检验犯罪嫌疑人投寄的恐吓信。

但令专案组没有料到的是,南京系列投毒案发生后,犯罪嫌疑人仿佛人间蒸发。时间一晃过去了近80天,但无论电话还是招商银行的账户都没有任何反映。就在专案组焦灼等待之际,犯罪嫌疑人终于进入了侦查人员的视线。

11月4日,南京招商银行控制中心两次报警,专案组立即进行反查,发现犯罪嫌疑人是从巢湖市区利用IC卡的电话查询招商银行账号上的钱款。专案组分析,犯罪嫌疑人查询后极有可能要取款,立即向公安部五局的发出请求,五局立即启动全国招商银行ATM机的蹲守工作,争取在犯罪嫌疑人取款的现场抓获他。

同时将信息反馈给上海和江苏等地公安机关,11月5日,犯罪嫌疑人在上海招商银行的ATM机上取走现金3000元,根据这一情况,专案组迅速挥师上海研究控制抓捕措施。

11月5日下午8点,犯罪嫌疑人在另一台ATM机上再次取走现金2000元。由于自动报警程序存在时间差,犯罪嫌疑人侥幸逃过逃脱,但专案组获取了取款时的清晰录像资料。

针对案情的发展,11月7日,省厅市局专案组领导召开会议,研究制定新的工作方案:一方面围绕嫌疑人取款及吃住行进行严密控制和缉捕,抓获现行;另一方面,根据获取的清晰录像,迅速开展新一轮摸排,力争快速锁定犯罪嫌疑人。

11月8日,专案组将从上海获取的清晰录像制作成5000份照片,发放到无为和县、巢湖、合肥等地开展新一轮摸排。当天,招商银行控制中心再次报警,发现犯罪嫌疑人在江苏进行查询。

11月9日上午11:50,当犯罪嫌疑人再次在上海取款时,被严密守候的公安民警现场抓获。经审讯,犯罪嫌疑人季德保,男,28岁,安徽省无为县人,农民。他对实施投毒敲诈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至此案件告破。

而与此同时,邮政部门发现了季德保从江苏寄给合肥市公安局局长的“挑战信”,信中叫嚣要继续作案。他没想到,在寄出信的第二天,他就落入了法网!

经审查季德保就是一个普通农民,高中毕业后一直靠打工维生。由于家境贫寒,就萌生了敲诈大企业的想法!有了想法,他就开始了罪恶的计划,最终导致了两名幼儿死亡的惨案!

季德保自然是被明正典刑,但投毒案却仍然时有发生。2015年5月28日,广东东莞还发生了一起投毒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关某为发泄对社会不满向超市里四种饮料投毒,造成一死四伤的惨案,被抓获后也被判处死刑。

从全国范围来看,投毒杀人案一直是侦破难度较大的一类案件,作案手段隐蔽,发案有滞后性,不容易提取物证,因此大家一定要小心这类手段,买东西时一定注意密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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